2009年1月6日星期二

藝術和宗教


林語堂一篇《心靈的歡樂怎樣》中,將文學、藝術、宗教等,歸為心靈和精神的高等歡樂,其中的歡樂「決不着那種運用智能所必須的語言」,而是「生於情感而又回到情感」。文中又提到,藝術和宗教等的存在,「是輔助我們恢復新鮮的視覺,富於感情的吸引力,和一種健全的人生意識。」,因為人在世上活上一段日子及過於注視現實,感覺麻木,生活扭曲,幸而藝術和宗教的存在「…維持我們道德上的良知,好比拿一面鏡來照我們麻木的情感,死氣沉沉的思想,和不自然的生活下的一種警告。」從而回復健康幸福的生活,而這些都和人的智能無關。
  
讓我再説説藝術和宗教的共通點。首先,如林語堂文中提及,是「感情」,兩者都是感情上的。藝術是以情動人,用感情感受世界,再以藝術形式表現。而宗教,若以一種客觀或邏輯去相信超自然,是不可能,必以情感去感受一種超自然。兩者所關心、研究和表現,往往是人類感情,生死、善惡、美醜、靈肉等。令我想起白居易的一句:「感人心者,莫先乎情。」
   另外一個要點「受苦」,馬克思說:「宗教是被壓迫的生靈的嘆息,是無情世界的感情。」受苦往往令人投向宗教或藝術一類的超脫,精神的寄託。兩者同是建基於超脫和虛幻上,一種世上不存在,以人類知識和理性所不能驗證。
   「追求的過程」,亦有相當相似的地方。如舞蹈家,長期曰以繼夜的練習,求在舞台上短短時間中,表達虛幻的藝術效果。苦行僧走遍世界,求超越苦難,參透世界。同樣為了自己所追求的,犧牲受苦。

宗教經典如聖經、可蘭經、佛陀故事,本身有着濃厚文學成份。而藝術往往有宗教意味,兩者十分相似。但我不是想單純地做宗教藝術,畫聖像或表達宗教故事,而是用藝術表現宗教的靈性。
周國平一篇<有所敬畏>中:「一個人可以不信神,但不可以不相信神聖。…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,仍然可能是一個善良的人。…相信神聖的人有所敬畏。在他心目中,總有一些東西屬於做人的根本,是褻瀆不得的。」我就是想表達那個「神聖」。每當看着美麗的天色,如此這樣的神聖,神聖得不容許被記錄,至少不是隨手地拍一張照片。人真能互相送贈的是感情,感覺。在我,藝術就是這可送贈、可記錄的感情。
   是每次我去教堂,那建築或是裏面的畫,我只是在心中立刻在想:「啊!這窗和這天花,十足是哥德式。」或是:「這畫一定是文藝復興的樣式。」
  
在我心目中,巴洛克是反叛和自由的象徵,她打破了古羅馬建築、沖破文藝復興和古典主義,被稱為離經叛道,自由奔放,遊走低俗與高貴之間。
   巴洛克包含了建築、繪畫、舞蹈、文學、音樂。其精神核心—複雜中的和諧,交響樂正依照這精神組織而成。我是基督徒,喜歡教堂,喜歡看書,音樂和狂愛芭蕾舞(我心中另一反叛的象徵),我用我的方法來畫出音樂、交響樂,像一首宗教的讚美詩,永遠詠唱。
   像馬蒂斯的旺斯小教堂,是一幅「交響樂的畫室」,多麼可愛又充滿靈性!記得曾有一位女仕說,十分喜歡我的畫,說有治療作用,當中我常用的粉紅色和粉黃色,粉紅色讓她開心,粉黃色讓她有希望。我相當開心,因為我想讓人快樂,以情動人,那精神上的快樂,像午後溫婉的光,鬆軟甜蜜的蛋糕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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